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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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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厚走的时候,是春末。
地里的麦子刚抽了穗,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他躺在炕上,肚子鼓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娃,眼珠子黄得吓人。村里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来看过一次,翻了翻他的眼皮,摇了摇头。
“拉去镇上吧。”
陈桂芝借了赵婶家的三轮车,铺了两床棉被,把男人拉到了镇卫生院。医生只看了一眼,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,说:“肝硬化腹水,晚期了。回去准备后事吧。”
陈桂芝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。走廊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她把诊断书叠好揣进兜里,走进病房。
赵德厚睁开眼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:“桂芝,咱回家吧。别花那冤枉钱了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咱回家。”
三轮车拉着赵德厚回到村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巷子口有几个端着碗吃饭的邻居,看见三轮车上的赵德厚,都放下了筷子。没有人说话。他们目送着三轮车慢慢拐进巷子深处,然后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德厚怕是不行了。”赵婶叹了口气。0 人气·已完结乡野风流之改嫁
孙老栓瘫痪那年,他媳妇刘桂兰才三十出头。
事情出在清明前后。他上山拉石料,装满石料的板车在下坡时翻了,车把弹回来砸在后腰上。
拾回家躺了三天,腿就动不了了。桂兰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,郎中捏了捏他的脚心,又拿针扎了他膝盖上的穴位,针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珠子,可孙老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——他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郎中对桂兰说,腰上的骨头错位了,压住了筋脉,备不住这辈子站不起来了。桂兰把郎中送出门,站在院门口看着土路尽头的大山,站了很久。
孙老栓倒下以后,桂兰白天照顾瘫在床上的丈夫,晚上一个人躺在另一头的木板床上,睁着眼听屋顶的夜风把瓦片刮得簌簌地响。
孙老栓的腿越来越瘦,皮肉松塌塌地挂在骨架上,膝盖处的骨头尖尖地凸出来。更让她难受的是他的脾性也变了。
从前他是个豁朗的人,如今动不动就砸东西——能砸的都在他胳膊够得着的地方砸了。砸完了就闭着眼不说话,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缝。
桂兰把碎碗碴子扫起来倒进灶膛里,再重新给他盛一碗粥,搁在他床头的小板凳上。他扭过头不看她,她就在旁边坐着,等他什么时候想喝了,再端过去热一热。0 人气·已完结